凤溪:中国散文家学会会员,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,主任编辑。出版散文集《小品人生》、诗歌集《山野的风》。多篇作品在学习强国、红网、《湖南文学》、《中国广播影视》等媒体发表,作品曾获中国新闻奖、湖南广播电视奖。
潭州城三十里外,有一座秀峰山,巍峨险峻,常年云雾缭绕。山下有个药王寨,这药王寨是远近闻名的药乡,不少人跋山涉水,来此地求医问药。寨子里有个青年,名叫刘隐琪,身材健硕,面容俊秀,以砍柴采药为生。他祖辈世代行医,为躲避战乱,迁居至此。隐琪自小饱读诗书,苦心钻研药理,还练得一身好武艺,一根柴杖舞得虎虎生风。
潭州向来流传着秀峰山的传说,说山上藏着千年灵芝,凡人吃了,能消百病,起死回生;仙人食之,可增无穷法力。秀峰山的浮云洞里住着藤仙,已修炼数千年。藤仙门下有两名弟子:一个为灵狐所化,名叫白倾瑶;另一个为灵狼修成,名曰楚玄宸。他们终日伴随藤仙在山上修行。白倾瑶长相甜美,心地善良,平日看到山中受伤的小动物,都会悉心呵护。楚玄宸外表英俊,但内心险恶,不甘心做苦修小仙。平日在师父面前他佯装顺从服帖,颇得藤仙信任。楚玄宸一直爱慕白倾瑶,可白倾瑶心里没有他的位置。
农历八月十五,正值人间中秋佳节。此夜,风拂心愉悦,月满人团圆,白倾瑶独自在洗仙池畔修炼。皎洁的月光穿透蒙蒙水雾,池中睡莲若隐若现,此情此景如梦如幻。一阵秋风掠过,一颗野果掉入池中,荡起层层涟漪。白倾瑶微微睁眼,凝视池面,竟瞧见了自己前世的幻影。隐隐约约中,她见到一位俊秀少年与自己相偎相依,两人纵马驰骋,仗剑天涯,自由快哉。她心中满是对前世爱人的想念。于是,她来到师父前,求藤仙允许她到人间寻找前世姻缘。藤仙摇了摇头,思索片刻后说:“你尘缘未了,修仙也难再有成果,不过,这仙门也并非来去随意之地,若你能寻得山中千年灵芝,我便许你自由。”
那灵芝草已吸天地之灵气,采日月之精华,非一般人能找寻得到。一日,白倾瑶在山中望仙石上盘坐修行,忽闻林中一声惨叫,她急忙循声走去,见林中一老翁被毒蛇咬伤。老者名叫张福爹,是药王寨的村民,平日靠砍柴烧炭为生。白倾瑶赶忙封其穴位,又运功将毒液逼出。白倾瑶随口念道:“老伯,您方才被五步蛇咬伤,幸亏发现及时,否则只有那千年灵芝草能救您的性命了,可不知这山中是否真有千年灵芝草?”老翁说,祖辈传说这山中有此仙草,但这仙草只见有缘人。当地流传一句话,“药王血脉延,仙草重见天”,欲寻灵芝草,先要找到药王后人。
白倾瑶辞别烧炭翁,前往药王寨。她化身为一个寻亲的女子,在云雾弥漫中摸索下山。可山路崎岖,雨天路滑,她一不小心失足落下山崖……
白倾瑶醒来时,发现身边有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的青年男子正帮自己包扎伤口,这男子正是刘隐琪。他见白倾瑶睁开眼睛,高兴地说:“姑娘,你终于醒了,忍着点疼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说完,他将一把止血消肿的草药放在口中嚼烂,细心地敷在她的伤口上,然后扯烂衣襟包扎好。白倾瑶虽是第一次见到刘隐琪,却有似曾相识之感,莫名添了几分亲切。见白倾瑶脚踝疼痛不能行走,刘隐琪只好将她背回自己家中静养。
第一次背着陌生女子,刘隐琪也觉得有些尴尬,便不由自主地哼唱起了山歌。白倾瑶听了连连说好听,并要刘隐琪教她唱山歌。山谷里回荡着两人动听的歌声,一唱一和,直唱得喜鹊喳喳叫,唱得花儿含羞笑。
不知不觉到了药王寨,刘隐琪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宅院,说这就是自己的家。宅院虽不豪华,但见小院格局,便知非寻常人家。推开栅门,只见三间瓦房呈“品”字形而立。跨进院子,一股药香扑鼻而来。院子正面为堂屋,堂屋的板壁上镶有神龛,里面供奉着药王神像,两侧有联“不慕王侯贵,惟怀救苦心”。刘隐琪说,自己祖上世代为医,悬壶济世,他也颇懂些医术,平日除了上山打柴,乡邻若有病痛,他便义诊把脉,行医问药,医治过不少乡民。刘隐琪家中还有个老母亲,双目失明,长期卧病在床,平日也多得寨子里四邻的照顾。
白倾瑶心中对刘隐琪增添了好感,便主动留了下来,与刘隐琪以兄妹相处,帮着照顾刘母,料理家务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刘隐琪每日上山砍柴采药,白倾瑶就在家洗衣做饭,照顾老人,并和刘隐琪一起为村民治病,村民对这个心灵手巧、秀外慧中的异乡女子甚是喜爱。寨子里有个叫作甜枣的小女孩,乖巧可人,总是在她身边,嘴里“姐姐”叫个不停,白倾瑶还把自己头上的簪花赠给了这个可爱的小妹妹。
清晨到日暮,炊烟几度起。两人不知不觉互生爱意,刘隐琪几次想表达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白倾瑶虽明白他的心意,但一心记挂着前世情人,只与刘隐琪以兄妹相称。
这日,药王寨来了个道士,法号叫了空,自称能驱邪消灾。了空道人走近刘家,腰间法器佩件叮咚作响,他大叫一声“有妖气”,便闯进院门说要捉妖。刘隐琪哪里肯信他的话,当即把他轰了出去,心里还埋怨这道士好生无礼,无端生事,扰了他家中安宁。
过了些时日,刘隐琪如往常一样上山,遇见一只金钱豹捕猎兔子。刘隐琪见兔子可怜,举起柴杖,大喝一声,赶跑了金钱豹。受伤的兔子走走停停,把他引入一处隐秘的山坳里。突然,一道亮光闪过,他竟意外发现了那传说中的千年灵芝。刘隐琪大喜,心想:这下母亲的病可以治好了。他小心翼翼地采下灵芝,装进药篓,匆匆赶回寨子。
还没等刘隐琪跨进家门,村民张福爹心急火燎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说是邻居连翘一家人误食山中毒蘑菇,倒地不起,危在旦夕,请刘隐琪赶忙前去医治。刘隐琪匆忙放下药篓,进屋提起药箱,没顾得上和白倾瑶说句话,便飞奔出了院门。
此时,楚玄宸已偷偷下了山。他知道刘隐琪和白倾瑶生活在一起,心里妒火中烧。他趁白倾瑶外出洗衣之际,悄悄在刘母的汤药里下毒,还用白倾瑶遗落的发簪搅拌,随后化身白倾瑶的模样给刘母喂药,并盗走了千年灵芝。刘母喝下药后,很快就没了气息。白倾瑶洗衣回来,看到刘母中毒离世,又发现地上掉落的狼纹石佩,瞬间明白是楚玄宸使的坏,她怒火中烧,急忙追出家门。
刘隐琪回到家,只见母亲离世,千年灵芝也不见踪影,又见到白倾瑶的发簪放在药罐旁,悲痛不已,又疑惑不解。此时,那了空道人说定是白倾瑶这妖孽所为。刘隐琪被道士的话蛊惑,竟也怀疑是白倾瑶害死了母亲,偷走了千年灵芝。
白倾瑶一路追到浮云洞,却发现楚玄宸已杀害了藤仙,夺了仙位,还号令众修仙弟子。白倾瑶质问楚玄宸为什么如此卑劣,并与楚玄宸打斗起来,怎奈却不是他的对手。楚玄宸逼迫白倾瑶嫁给自己,两人快活成仙,一起掌管这仙山。白倾瑶宁死不屈,楚玄宸恼羞成怒,恶狠狠地说:“明日卯时,我在药王寨等你,若你不从,我就血洗药王寨!”说罢,冷笑两声,愤然离去。
白倾瑶悄悄进入浮云洞禁地,寻找千年灵芝藏匿之处。结果误碰机关,闯进师父的乾坤密室。在乾坤宝镜前,她看到了前世与爱人相濡以沫、朝朝暮暮的幸福时光,宝镜里情人的面容清晰可见。原来,刘隐琪正是自己苦苦寻觅的前世情人啊!
一想到药王寨危机四伏,白倾瑶急忙准备出密室,赶回药王寨。但她无法找到出口机关,急得直跺脚。
第二天一早,楚玄宸带着修仙弟子来到药王寨,过了卯时,却未见白倾瑶身影,便在溪水里放了毒药。不少村民清晨挑水做饭,中毒倒地。甜枣手里拿着拨浪鼓,也倒在了溪水边。同时,楚玄宸气势汹汹地杀进村寨。刘隐琪带领村民奋勇抗敌,挥舞柴杖,拼死保护乡民。激战中,楚玄宸告诉刘隐琪,刘母是他所害,故意嫁祸于白倾瑶,说完得意狂笑。刘隐琪听了,眼里充满了仇恨和愤怒。
楚玄宸与刘隐琪打得难解难分,楚玄宸瞅准时机,使出剧毒狼牙镖直刺刘隐琪。千钧一发之际,白倾瑶飞身赶到,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致命一镖。楚玄宸看到这一幕,瞬间愣住了,面如死灰,手中宝剑跌落在地。刘隐琪大声呼喊白倾瑶的名字,用尽全身力气掷出柴杖,正中楚玄宸要害,楚玄宸当场毙命。
刘隐琪从楚玄宸身上搜出千年灵芝。离开了千年灵芝,楚玄宸的尸体立刻化为一头灰狼。
刘隐琪用千年灵芝熬药,救活了母亲和寨子里中毒的村民。白倾瑶因中毒太深,灵气耗尽,虽被灵芝汤救活,却化作了一只白狐。
药王寨在经历这场劫难后,慢慢恢复了往日生机。刘隐琪悉心呵护着白狐,在这山水之间,静静度过余生。也许来世他们还会成为情侣,远离纷争,厮守一生。
清晨的秀峰山上,又传来刘隐琪略带忧伤的山歌声……这山歌是唱给山中白狐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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